法官的是非与立场

法官是裁断是非的职业。“闲谈莫论人非”“非经他人事，莫论他人非”，是中国社会传统的处世道德准则。做了法官，非但要论人是非，而且得在非常正式的场合、非常庄重的形式下，对自身并未经过之事，公开的、白纸黑字作出是与非的结论。法官倘若不分是非、混淆是非，推卸判定谁是谁非的职责，反倒违反了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。达到一定程度，还可能触犯纪律、法律。

一段时期，受到与司法问题并不相干的国际局势的影响，是非与立场不经意成为网络上经常“同频共振”的热词。联想到法官这一断人是非的职业，在裁断是非的过程中当持何种立场，其立场又是否影响到其对是非的判断。

不同于政治、道德等立场有着明确指向、具体要求，法官办理案件，立场当是中立、不偏不倚。可以说，没有立场便是法官的立场。假若一定要为法官设定一个立场，那便是从事实出发、从法律出发。当然，这一立场是笼统的、大而化之的，需要法官提升包括专业知识在内的综合素质，进而保障裁断的是非与这一原则立场保持一致。

虽然是非与立场的关系如此紧密，但不得不承认，司法实践中，有法官可能会因法律知识、业务能力、判断能力不足难以分辨是非。更需正视的是，有法官会因立场问题颠倒是非。对这类法官，老百姓说，一屁股坐歪了。屁股之所以坐歪，人情、关系、金钱之类显性因素的影响，本文不做讨论，仅从法官个人可能时常出现但并不那么明显引人注目的因素入手，探讨一下因立场不当导致影响到对是非的判断。

一些长久潜存的偏见会牵引法官滋生不当立场。我们常讲，要就事论事，不可以人论事。一起案件，自然是一起事件。法官要解决的纠纷，无非是要把“事”搞清楚，然后依法裁判当事人该享有何种权利、履行何类义务，亦即以事实为根据、以法律为准绳作出裁判。日常生活中，很多人会从职业、言行乃至衣着、相貌判断一个人，熟人之间更会形成比较固定的看法。法官不是圣人，看人看走眼并不罕见。现实司法实践中，或许就有法官因当事人的职业、言行等外在因素过于轻信或狐疑。不自觉对以前从未谋面的当事人，或心生好感，或心存芥蒂。

在基层法院，对个别法院“常客”，或因办理过其他案件，或听闻过同事、熟人的谈论，在不知不觉中形成或优或良、或一般或较差的评价。对频繁出入本地法院的本地律师，一旦形成印象，要么信赖有加，要么猜忌重重。不得不说的是，这种立场的形成及其对法官作出司法判断的影响，是潜在的、隐晦的、幽微的，不似对罪大恶极的被告人极其痛恨的情绪来得强烈（正因强烈，法官会感知到，往往会主动克制），法官自身几乎也难以察觉。然而，我们无法否认它的真实存在。由此提醒法官，面对每起案件的每位诉讼参与人，如因当事人的言行不当等等产生比较强烈的情绪时，不妨自我警示：我对他（特别是可能败诉的一方）有偏见吗？

为进一步阐明是非与立场，举一法官们谈笑间的、且属“三个规定”范围，或许没有发生过，也或许是时常发生的“逸事”。一法官帮他人去另一法官处说情，先说让照顾照顾，是立场问题；又说该咋判咋判，便是是非问题。如果说想办法照顾照顾，那就是只讲立场不论是非了。如果承办法官真的想办法照顾了，则是坐实了只讲立场不论是非，抑或有枉法裁判的嫌疑了。

法官办案，为确保明辨是非，切忌立场先行。

作者：刘振厚 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法院  

校对：邓爱华（本名：邓大忠）